夜深了,账本上的墨迹洇开,像我心里化不开的淤血。他们都笑我十三娘泼辣贪财,可谁见过我摩挲着亡夫当票时发抖的手?伊伊的琵琶在楼下呜咽,她总在弹那首《雨打芭蕉》——只有我听得出,那雨声里藏着她偷换药方让嫡母久病不愈的秘密。庄老大又醉倒在柴房,梦里喊着“阿姊快跑”,可他腰间那块褪色的西关军牌,分明刻着“校尉”二字。白露的轻功真好啊,总能悄无声息掠过我窗前,可我早从了他凡的醉话里拼凑出真相:那夜白家老爷的棺材,是被一双练过穿花步的手掀开的。了凡在厨房剁骨头,刀刀狠厉,哪像超度过众生的样子?他腕上那圈戒疤,烫得比香火钱还深。我们五个在这客栈里沤着,把秘密酿成酒,笑闹声越大,腐木的香气就越浓——浓到能盖过所有人来时的血腥味。
展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