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念念终于睡着了,我轻轻合上她的作业本。窗外的保安亭还亮着灯,国梁又在吹那首曲子。罗密欧与朱丽叶——他总说我们的爱情要像他们一样,可我只想要他能好好活着。今天谢医生的话像刀子扎在心里:他最多只剩一年。我摸着他偷偷塞给我的止痛药,瓶身都被手心焐热了。他知道吗?我早就发现他发病时咬破的嘴唇,发现他总把体检单藏进旧琴谱里。就像我也藏着念念的身世秘密,藏着我后妈找上门时指甲掐进掌心的血痕。我们都在用沉默保护对方,可这沉默快要把我们都压碎了。刚才大丁又在楼下阴恻恻地笑,那条贵宾犬的项圈还藏在我床底。国梁啊,你吹的每个音符都像在说再见,而我只能把脸埋进念念的被子,闻着洗衣粉的廉价香气,假装明天太阳升起时,我们还能在晨光里交换一个不敢触碰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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